03 - 【银光】破晓

【银光】破晓

03

蓝莓香草杏仁桃

2025/07/09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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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的一角蜷缩着一个单薄的青年，身体不自觉的发抖，薄薄的毯子披在身上，衬着青年的脆弱

银河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明明很近的距离此时就像搁着天堑。银河轻轻伸手想要触碰自己的爱人，手刚伸出来人类就开始发抖。

“……（胡言乱语）”礼堂光把头埋的更低了，嘴里不知道在胡乱说着什么，银河能听清楚，却无法读出里面的信息，那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呓语。

“这个时候你不能躲，银河。”艾克斯的声音传来，祂拜托艾克斯去查看人类心理学的资料给自己想想办法。对于人类，银河并不熟练。礼堂光现在的情况祂毫无办法，祂第一次恨自己无能。

“银河，这种时候无论男女，人类都是脆弱的，也许一些文化的影响，男性可能更无法宣之于口，这时候他需要的是陪伴和安慰，绝对不能收回手。”

银河深吸一口气，拟态成人类的模样，站起来慢慢的走向礼堂光。

感觉到银河的靠近，礼堂光抬起头，看到的是拟态的银河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之前他很喜欢银河的本体，那是宇宙无限浪漫的集合。然而现在用拟态是对的，因为一切跟人类不一样的地方都会引起礼堂光的ptsd。

银河轻轻的俯身，尝试把手轻轻放在礼堂光的发顶。“唔！”礼堂光抓着毯子的手突然攥紧，但因为是银河，他没有躲开，他强迫自己不要去躲，他知道的，他病了。但这跟银河没有关系，他不想让银河过分的担心。

反而就是这过分的乖巧，让银河心态也差点崩掉。如果不是礼堂光在，银河可能已经开始自己打自己了。

“小光”银河揉了揉礼堂光的发顶，轻轻的唤道。礼堂光勉强的扯出一丝微笑，让自己回应银河的声音。

“银……银河。”

得到礼堂光回应后，银河再往礼堂光身边靠近了一些，放在头上的手一直没有拿走，这次，银河慢慢蹲了下来，另一只手轻轻的伸进毯子里，握住了礼堂光的一只手。

礼堂光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却没有哪次让银河觉着搁。礼堂光又瘦了，脸颊也凹了下去，嘴唇泛白，这是缺少营养的征兆。

被银河突然握住手，礼堂光几乎下意识的跳了起来，但又因为扯到了伤口而痛的跌回去。这道伤口里蕴含了一些规则，寻常的治愈手段无法痊愈。即使使用银河慰籍，也需要少量多次才有完全消除的可能。

银河温柔的揉了揉礼堂光的发顶，慢慢蹲下到跟礼堂光一样的高度。礼堂光却下意识把头压的更低，整个人缩在毯子里，陷进柔软的沙发中，被包裹的感觉让他有了一丝丝安心。

“小光，我可以抱抱你吗？”银河又靠近了一点点，礼堂光就像一只瘦了虐待的猫咪，对人充满警惕。银河需要一点点的靠近，瓦解对方的所有防备，才能将猫抱回家。

礼堂光呼吸乱了一瞬，抱？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与这个词有关的崩溃回忆，当时，他身上有很多的……

“不……不要过来……”礼堂光痛苦的闭着眼摇头，而后又停下来看着银河，对祂讲着抱歉，他没有别的意思

毯子里的手轻轻捏了捏，引得礼堂光惊呼。这种时候不能任由礼堂光退缩，银河又靠近了一点，拟态的好处体现了出来，比本体要软，不会搁到礼堂光。

礼堂光就被银河以慢却又无法拒绝的姿态搂入怀中，身上的毯子微微滑落，银河抱着礼堂光回到床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把礼堂光重新笼罩住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你身上太冷了，小光。”

礼堂光没有说话，身上的伤口突然开始痛，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呼喊了，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呼喊。

好脏。这是礼堂光对现在自己的真实感受。痛吧，再痛一点吧，就当是惩罚我的……我太弱了，只能成为累赘

或许我应该跟银河分开……想到银河救他出来时差点暗堕的模样，那双温和的眼眸第一次浮现出比极恶更可怕的神态。

都是因为我银河才这样的。礼堂光闭着眼，脑子却在不停的活动，那地狱一样的画面不停的折磨着他已经快要断掉的神经。身上的痕迹提醒着他当初的荒淫

就算是被下了药，但他依然被……

人类的身体就是这样的，纵然你内心百般不愿，它只会展示出不受控制的那面，然后被记录，被拍下来……被发在星网上……

礼堂光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不敢问银河有没有看到，如果银河回答看到了，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但……其实祂看到了对吧？

礼堂光咬住下唇，原本没有血色的嘴唇更加泛白。他现在只是靠着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活着罢了，他已经被玩坏了，他做了很多事情，每一件都是对银河的侮辱。

“银河，你放开我吧。”礼堂光打着颤的声音响起。

“抱歉，小光，是太紧了么？”银河假装自己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并且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放开他？从选择礼堂光成为自己人间体的那刻，从礼堂光目光看向自己的那刻，就永远放不开了，无论是在哪个时间轴上。

“……不。”礼堂光说到一半，又开始咬自己的嘴唇。这次被银河制止了。

“不要咬自己。”银河把礼堂光的头往自己的心脏处按了按，那里有着拟态之后的心跳声，据说可以让人放松。

“小光，嘴唇流血了。”银河慰籍轻轻的亮起，修复了被咬出来的伤口。但却止不住礼堂光的眼泪

“不……不！不是！不……这不对……”礼堂光的语言体系混乱，他想说让银河离开自己，自己不配再跟祂站在一起。但讲出来的只有混乱的语序和破碎的结构。

银河怎么会不知道礼堂光的想法，祂跟礼堂光一心同体。祂低头，手指轻轻按在礼堂光的嘴唇上。然后吻掉他的眼泪。

“小光，不可以哦。”

“小光，我不会放开你哦，你要做好准备，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了。”

嘴上说的强势，动作上，银河无比轻柔，生怕再惊吓到自己的人。礼堂光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无论如何，祂都要让人吃一点。银河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流食和营养液，混合在一起，轻轻递到礼堂光的嘴边。

“喝点吧小光，就当是……为了我吧？求求你。”

银河说什么？求他？

礼堂光愣了一下，他第一次听见说这种话的银河。银河永远是温柔但强势的，他高高在上，受众生的膜拜。即使祂爱上了凡间的人，也永远保持着高度和风骨，从不曾说出“求”这种下位者才会用到的话语。

如今，银河却对他说了。

礼堂光鼓起勇气让自己看向银河的眼睛，那里依然温柔，却没有了往常的平静。礼堂光看到了里面翻涌的黑雾和痛苦，以及明显到根本掩饰不了的心疼。

银河在心疼他。礼堂光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他不配得到银河的心疼。

他背叛了他们的爱情，他在那群宇宙人的手里呻吟浪叫的样子就是铁证。

礼堂光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他的手从毯子里拿了出来，捂住脑袋，手指用力到几乎泛白。下一秒就被银河阻止，两只手被攥住，礼堂光歇斯底里的喊声却无法被阻止。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样了，银河还要这么温柔的对他！

“不是……不是！！！你根本不懂……”礼堂光想把自己当时那副银荡的样子说给银河，把那些铁证让银河看到，让银河去审判自己的死刑。

而银河怎么可能让礼堂光把那些事情讲述出来呢？未好的伤口再一次被血淋淋的揭开，银河只会想要杀掉周围的一切。变成人偶实在是过于仁慈了，祂应该把那些东西，在无数时间线上完全抹杀。

“嘘。”银河捂住了礼堂光的嘴。“不要说，小光……”面对这样想要自我毁灭的礼堂光，银河只能不顾他的颤抖和害怕，强迫着让礼堂光和自己对视。礼堂光无法动弹，他被银河温柔的力道钳制着，不可避免的看着祂。

“唔……”这是礼堂光仅能发出的几个音节。银河不让他讲话。

“小光……我知道的，我都知道……”银河的话让礼堂光睁大了眼睛，瞳孔一瞬间缩小，然后，银河感受到了从银十字回来后礼堂光最为激烈的挣扎。

银河说，银河说祂都知道了！

礼堂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害怕看到银河，但银河还在强迫着自己与祂对视，即使那双眼中没有一点嫌弃和失望。

放开，放开我！

礼堂光挣扎，银河的力道温柔但霸道，他挣扎不开，便用了几乎自残一样的方式，不顾关节的痛，只想离开银河的怀抱。

银河竟然在知道这一切后还能抱着他，但他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银河的温柔，他不配……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类这个种族到底配不配得上奥特曼这样的光之生命！

与高斯的月神同样柔软的光晕亮起笼罩住礼堂光的全身，因为挣扎而变得关节被瞬间治愈，然而……礼堂光说的竟然是：

“银河，我好疼，我好疼……”

光芒霎那间紊乱了，银河不知道为什么在银河慰籍下会痛，害怕让祂停了下来。

但是手臂上的力气没有松下分毫，祂知道这样的力道不会让礼堂光受伤。礼堂光并没有因为银河慰籍的停下而停下呻吟。

“好痛……好痛……”

银河明白了，痛的从来都不是银河慰籍，祂的小光，祂亲爱的冒险家，祂最最最珍视的，被捧在手里的爱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花光了全部的勇气了。

他们才应该是最亲近的伴侣不是么？

“在受到……受到……”艾克斯这个一向直男到噎死人的奥特曼怎么也无法说出下面的真相。“受到那种伤害的情况下，人类通常最怕看见的就是自己最爱的人，家人，爱人或者友人……但是，能给他们力量的就是他们最害怕的人。”

这是银河去请教时艾克斯说的话，祂几乎自学成了人类心理学大师。

“不要怕，小光，不要怕。”银河的手轻轻的拍着礼堂光的后背，然后顺着明显搁手到突出的脊椎骨轻抚。祂感受着手下面自己的小光在发抖，抽泣。

“不怪你，小光，这一切都不怪你。”

这一切都怪我啊，小光！

银河的精神远不如祂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在时间线的某处荒地，那里已经被银河暴走发泄的能量湮灭成宇宙尘埃。

如果那天祂能跟着，而不是向之前那样把力量给小光的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祂的小光是不是还会在祂面前笑的放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卑微，狼狈，浑身是伤？

这全是祂的错！

“小光，听我说。你现在身边是我，对……深呼吸……看着我，只有我，发现了么？现在只有我了……只有我……”

礼堂光身体很虚弱，刚才的挣扎已经用光了力气，他不可能从银河手里挣脱的。他闭着眼躺在银河的怀里，好闻的气息钻入鼻腔，这是拟态银河身上独有的味道，如银河般璀璨的神明怀里抱着一个腌臜的人类。

奇怪的是，人类想走，而神明却是那个不肯放手的一方。祂身上的光照耀在人类身上，只会让人类把头埋的更低。

礼堂光以前并不知道自卑为何物。直到银河的温柔超过了他现在能接受的阈值。

他的生命摆脱了须臾，化为无尽的时间长河，与银河绑在一起。

也许……惩罚已经来了。属于银河的惩罚。

银河剥夺了他死亡的权力，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礼堂光而言都是赎罪。

他不能再以银河爱人的身份站在银河身边，现在开始，他是一个犯了大错的仆人，连神使都算不上的奴仆。他要赎罪……

是啊是啊……银河是在让他赎罪。

人类的想法通过精神链接完好的传递了过来。银河想说话，但是不敢。祂知道说再多的话都是徒劳的，没关系，来日方长，祂会一点点的，让小光再次把心打开，再一次对着自己笑，在阳光下唤自己“ginga！”

时间过得格外快速，为拉全的窗帘透出了一律阳光。正好照射在礼堂光的身上。

银河没有拉上它，礼堂光应该沐浴在光中的。

“小光，你看。”银河拘起一碰阳光，把光子揉成更为明亮的光团。

“快看，小光，天亮了哦。”

礼堂光睡着了，没有看见。银河就像是不知道一般，轻轻捏碎手中的光球，光被搓成尘埃的微粒，被祂撒在礼堂光的身上。

“睡吧，小光。以后，你一睁眼看到的永远都会是我。”

“该赎罪的不是你，是我。”

“我会用未来的一切，我的所有，向你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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